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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酒馆

至今仍有许多人对这件事表示怀疑,他们的这种怀疑可以理解,因为这听上去的确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但是作为当时身在皇都并亲眼见证这一切的人,我可以很确定地说:皇都禁卫军、魔法学院、圣帕拉丁大教堂、七位行省公爵、五位帝国军军团长以及许多宫廷大臣在马克伯伦亲王的军队进入皇都之前就已经加入了亲王的阵营,并且都为亲王的篡位行动提供了或多或少的帮助。而在亲王完全控制皇都之后,皇都内其他的公爵和军团长也大都很快就向亲王俯首称臣。当时的情况就是,在二十三位大公爵中,向亲王效忠的占了二十位。十二个帝国军团,其中九个在亲王的控制之下。

在这场皇位之战才刚开始之时,马克伯伦亲王就已经控制了几乎整个帝国的军力。

在后期的审讯中,一位公爵如此对我说:身在海岸城军队的层层包围中,一边是掌握着大量军队同时又有着正统的帝国皇室血统的亲王,另一边是年轻、单纯、几乎无人拥戴、正在仓皇逃亡中的公主,选前者是生,选后者是死,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

这个选择题,对于当时那些被亲王的军队控制住的公爵和军团长们来说,并不困难。在当时那种局面下,他们的选择我不难理解。我们从未为弥赛菈公主树立过威信,她也几乎没有参与过政治活动。弥赛菈公主那时在人们眼中还只是一个娇生惯养、涉世未深的女孩,一个金丝雀一般的公主。克里昂三世英年早逝,皇位继承人维德皇子也在同时遇害,把那顶皇冠留给了不知所措的弥赛菈公主。让那些公爵和军团长为这样一位公主而宁死不屈,的确不太现实。

然而,叛国就是叛国,这一点无可辩驳。无论这些人有多少种理由,无论他们有多少种说辞,对叛国者,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有一条刑罚。

————戴尔蒙的自述

从维克镇回到皇都后,我在皇冠街上的一家旅店住下。两天来,我在皇都内外观察与估算,了解到皇都内大概有三千名海岸城士兵,其中负责保卫重要区域的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精锐守卫大概在六百人左右。在海岸城人中,他们还有个响亮的名字:波涛守卫。此外,在皇都城外还驻扎着八千海岸城军队,两万雅尔行省军队,三千名斯拉诺行省的骑兵。在我回到皇都的第二天下午,帝国军的第六军团也开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六军团包括了一万五千名步兵和一千名骑兵。

看这架势,似乎亲王还嫌皇都周围的军队不够多。第六军团抵达的第二天早晨,贝勒侬大主教就在神恩广场上宣布,马克伯伦·克里昂一世的加冕典礼将在十天后举行。

看样子亲王已经等不及要戴上皇冠了。也许他觉得只要举行了加冕典礼,他就是塞伦登帝国的合法皇帝了,届时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全帝国臣服于他。从目前为止看来,亲王的篡位行动几乎是一帆风顺,他的军队顺利控制了皇都,公爵与军团长们接连向他臣服,除了让弥赛菈公主逃脱之外,现在的一切恐怕都在他计划之中。十天后,他就将加冕成为帝国皇帝。在这十天内,我能够做些什么呢?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两天来,我拿着傅利斯宰相留给我的那张卷轴反复思索。我越想越觉得这张卷轴不应该只是一张刺杀名单而已。首先,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来说,这几乎不可能。这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大人物,他们身边都有或多或少的防卫力量。刺杀一个目标往往需要经过详细的策划、周密的准备,然后在最佳的时间展开行动。而一旦刺杀了其中一个之后,等于是给了其他人警告,他们会变得愈加警惕,身边的防卫会更加严密。如果是由一整支刺客团队来策划和执行,这样的连环刺杀行动是有可能成功的。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除那么多人。我也考虑过在某个大型聚会上进行大范围下毒的可能性。比如亲王的加冕典礼,晚上一定会有晚宴、庆祝舞会,这些大人物必定悉数到场。那时如果在为整场晚宴准备的所有酒中全都下入剧毒,毒倒一大片人,制造一场血宴……这个可能性同样不现实。调配毒药是个精密而细致的过程,那么大的量需要相当多的材料、人手、时间,以及一个足够大的场地,配置完还得把毒药加入到当晚所有酒中,根本不可能。

况且,一场血腥的屠杀,那样的恐怖事件,恐怕只会把贵族和民众全都推向亲王那一边。

名单上第二行和第三行都是参与叛乱的行省公爵和军团长的名字。这些人中,除了雅尔的克瑞伐公爵以外,其他人的立场可能都没那么坚定。杀害这些公爵和军团长,恐怕只会激起他们麾下士兵和民众的愤怒,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效忠亲王。

但如果就这样不采取任何行动,这个国家很快就会被亲王彻底掌控了。应该做些什么,应当采取一些实质性的行动,来警告那些叛国者,来告诉民众,正统皇位继承人并非无人效忠。

我把目光指向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皇都禁卫军统领萨芬·罗尼斯,那个让皇都主城门大开的人。

皇都的防务如今由海岸城军队接管,原先的皇都禁卫军被解除了大部分职能,人数也锐减为原先的三分之一。其余士兵不是被解职就是自行离去。留下的三分之一士兵负责协助海岸城守卫维护日常治安。实际上他们的作用仅仅是帮助安抚民心,因为皇都民众对蓝色制服的海岸城士兵感到惶恐,但对禁卫军的棕红色制服可熟悉得很。但我怀疑这能有多少效果。

原先的禁卫军军营、塔楼都已由海岸城军队接管,余下的禁卫军被转移到了一座临时搭建的军营中。军营就在主城门口不远处,规模小得可怜。一支精锐的防卫部队竟沦落到这种地步,怪不得有那么士兵选择自行离开。原先成为皇都禁卫军的士兵是很高的荣誉,如今禁卫军却只是蓝衣军身后的跟班而已。这可多亏了罗尼斯统领。

禁卫军的临时军营旁是一家旅店,或者说曾经是一家旅店。这家旅店在海岸城军队进入皇都那晚被洗劫一空,如今这里成了禁卫军的办公楼,而罗尼斯统领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禁卫军的士兵们大都士气低落、无精打采,显然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支部队被彻底解散只是时间问题。除了例行巡逻,他们把时间都消磨在各个廉价酒馆里。其中士兵们最常光顾的是一家名叫“看门狗”的酒馆。这些失意的士兵每天晚上在那里喝得烂醉而归,而在他们醉倒前总会大声抱怨他们所得到的不公平待遇。有些爱凑热闹的人都喜欢和这些士兵一起喝酒,因为能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而士兵们也很高兴有诉苦的对象,于是就知无不言。

“我觉得我这身制服穿不来多久了,你们看现在守卫城门、街头巡逻的全都是海岸城的人。我们干什么?每天跟在那些蓝衣军屁股后面逛一圈,就他妈跟遛狗似的。”一个胡子拉碴的禁卫军士兵抱怨道。

另一个喝得微醉的士兵笑道:“他们溜你还是你溜他们?”

对方不理会他,继续说:“他们以为让我们在城里来回晃悠就能让平民们相信一切都恢复正常了。该死的,现在城里的人们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他妈的那些房子又不是我们烧的,我们也没乱杀乱抢,也没把谁的老婆、女儿给干了,那些家伙干嘛就那样瞪我们?!”

醉酒士兵说:“因为他们不敢瞪海岸城的人,就只好瞪你这张丑脸了,哈哈哈。”

“可是毕竟是你们在那晚打开了城门。”一个年轻人指出。

一个秃顶士兵说:“主城门一直是开着的。那天罗尼斯下令让我们晚上开着城门,说有一支骑兵部队要进城。”

他身边一个士兵冷笑着说:“后来果然来了一支骑兵,可惜他们都穿着蓝色的制服,手里还提着马刀。”

一个人问:“这些人一进城就开始乱杀乱抢吗?”

士兵摇摇头:“不,那是后面进来的大部队干的。那些先到的骑兵径直往城中心去了。他们速度非常快,目标也很明确,没有任何犹豫,看来领头的对路很熟。”

“这些骑兵有多少人啊?”我问道。

“我看得有上千人。你说呢,尼克?”

胡子拉碴的士兵点头道:“至少有一千人。”

我又道:“我怎么听说那天有人在北城门那儿看到好多骑兵?”

“啊对,多尔那小子那天不是在北门那儿么?多尔,别喝了,给大伙儿再讲讲那晚的事儿。”

喝得半醉的士兵放下杯子,打了个酒嗝:“呃?哪晚?”

“傻帽,就是你表弟家房子被烧的那晚。诺德,给他桶水。”

秃顶士兵立刻起身从吧台下端来一盆水倒在他头上,那似乎是伙计用来擦洗桌子的水。

叫多尔的士兵被水一淋,顿时清醒了不少:“那晚我在北门上面,我怎么知道会着火?我表弟硬说是我害的。他就喜欢上妈那儿告我状,从小就这样,以前他裤子被偷了也赖我,我又不能替他看守裤子,我说要么把裤子晾在城门上,他却说——”

“谁让你讲你表弟的事情了?那天你在城门上看到的事!再给大家讲一遍。”

“啊,呃,那天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就把城门给放下了,罗尼斯大人说北门当晚必须关闭,不允许任何人通过。你说这不废话么?北门哪晚不关闭的?那天林恩刚刚当上队长,成了我们那队的头。谁想得到那瘦子会获得剑术比赛的亚军?你们知道,这事儿让上头的人很难堪,一个用剑用得这么好的人竟然一直在看守城门,都说是人才浪费啊,搞得罗尼斯很没面子,就给了林恩一个小队长当当。不过其实也怪不得罗尼斯,就林恩那副摸样,谁看得出这么个瘦子的剑术会这么高超,我跟他认识好几年了都想不到——”

“好了,你接着讲那天晚上的事。”

“呃?嗯,那天晚上一开始还挺太平的,和平常天黑后没什么两样。大概是刚过半夜,突然下面就响起了很多马蹄声。我们往下一看,好家伙,一下子来了有两、三百人,好像还都穿着盔甲。领头的听上去是个老头,急坏了,大叫‘开门’。林恩冲他喊,今晚北门不能打开,是罗尼斯的命令。下面那人急得破口大骂。我记得他提到了公主殿下,还有叛国什么的。你们猜那是谁?是皇家骑士团的头儿奥尔尼·克拉斯啊!再仔细一看,好家伙,下面全是皇家骑士!有好几百呢,好像整个骑士团都出动了!我们正纳闷着呢,就听北边传来了喊声。呐喊声啊,好家伙,听那架势,怕是得有好几万人呢!林恩让我们赶紧把城门拉起来。罗尼斯说过不能打开北门,可下面那可是奥尔尼·克拉斯,罗尼斯跟那老头一比,屁都不是。他们很快就通过了城门,急得跟什么似的。那些骑士通过之后,林恩让我们赶紧把城门又放下。谁知那些皇家骑士通过城门后没走远,又折了回来,还是奥尔尼·克拉斯领头,不过看上去人数少了很多。他们也没让我们开门,就是骑马立在城门外边的一侧,就在那儿等着。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那是准备打个伏击呢。”

叫多尔的士兵灌了一大口麦酒,抹了抹嘴,接着说:“只过了几分钟,从城中心那儿又来了一队人马,全部穿着蓝色制服。这些人可比前面的多得多了,绝对有上千人。整条街都塞得满满的。领头的是个骑士,戴着顶奇怪的头盔,大声让我们开门。林恩慢腾腾地问他是哪个部队的。那骑士回答说是什么海岸城突击骑兵旅的。林恩说没听说过,让他报真实番号。那骑士转身下了个命令,立刻就有几十个人跳下马拔出武器,看这架势是准备上到塔楼上来。于是林恩让我们把城门拉起来,还拉得格外慢。那些海岸城的人这才没上塔楼来。这时候城门外的皇家骑士也都握着武器,默默地等着,连他们的马都一点声音没有,真是神了。我们在城墙塔楼上看得很明白,这边海岸城的人准备出城,而城外的皇家骑士正埋伏着呢。城门一拉起,那些海岸城的骑兵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刚冲出大概四、五十个骑兵,只听奥尔尼·克拉斯那老头一声大吼,好家伙,皇家骑士们就全体发起了冲锋!刚出城的海岸城骑兵瞬间就被冲没了!然后你们猜怎么着?那些皇家骑士竟然调转马头,径直往城门内冲来,那真叫不要命啊,城里全都是海岸城骑兵,那些皇家骑士就骑着马跟他们硬撞,一下子好多人落马,最前面的海岸城骑兵全被撞得七零八落的。那些落马了的皇家骑士竟然立刻就爬了起来让到一边,让后面的骑士接着冲。海岸城的骑兵都被吓住了,都想掉头往回走,立刻就被冲上来的皇家骑士撞翻、踩到。我们当时全看呆了,就这么一百多个皇家骑士,硬是在那么多的海岸城骑兵当中犁出一条血路来。整条街上铺满了人和马,骑士们就在这人堆里来回冲杀。不过那些海岸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比皇家骑士要多几十倍。那些骑兵很快就组织了起来,想利用数量优势把皇家骑士们围住,于是骑士们又向城门这儿杀回来。不少骑士落马后立刻就被周围的海岸城骑兵乱刀砍死。杀回到城门这儿的皇家骑士顿时少了一小半。这时候那个戴着奇怪头盔的骑士又出现了,他很快指挥海岸城骑兵摆出冲锋阵型,但没等海岸城骑兵准备好,那些皇家骑士竟然又冲了过去,好家伙,那一通好砍啊!刚刚排好阵型的海岸城骑兵瞬间又被砍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的,皇家骑士们又那样故伎重演的来了一遍,冲进海岸城的人马当中一顿猛砍,然后再掉头杀回来。不过这次杀回到城门这儿的皇家骑士只有大概六、七十个人了,奥尔尼·克拉斯那老头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死在人堆里了。这时候又有大队人马赶到,就着那些士兵手上的火把一看,好家伙,也全是清一色的蓝色制服,真叫他妈源源不断啊!那队伍一直延伸到往后好几条街都看不到头。那些皇家骑士全都堵在城门口,看样子是准备拼死在这儿了!

“按说我们应该帮他们的。可是一来我们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他妈怎么回事儿;二来,下面那么多的蓝衣军,下去那就是送死啊。林恩也让我们在城门上呆着别动。不过那些皇家骑士真够他妈有种,一个个雷打不动的立在那儿,没一个开溜的。换了我,碰上对面敌人那种数量,早吓尿裤子了。说实话,我原先觉得那些皇家骑士看上去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以为这帮人都太平日子过惯了,都是些花架子。现在才知道这帮人真是强悍的不是人啊!都他妈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十几次的——”

秃顶士兵不耐烦地说:“别废话,接着说后面的。”

“然后就那样了啊。海岸城的骑兵开始冲锋,有马的皇家骑士就不要命的上去和他们对撞,简直他妈是同归于尽啊。人和马的尸体全堆得老高,后面的海岸城骑兵都过不去了。于是那些海岸城骑兵全都跳下马,举着马刀跨过尸体,朝城门口冲。城门口剩下的皇家骑士还不到五十个,马都没了,全都拿着长剑和盾牌,排着防御队形,就这么看着几百号人冲过来。我说这帮皇家骑士莫非真的都是铁打的,不到五十个人的队伍,硬是把人家三、四百人的冲锋给挡了下来。海岸城那些士兵看起来也都不简单啊,但这么多人愣是冲不垮那条薄薄的防线。于是又有一大批骑兵跳下马,翻过尸体堆加入战斗,几分钟后又上了第三批。好家伙,城门口那条道上真叫铺满了尸体,把地面全都盖住了,踩那儿都是尸体。要我说让那些海岸城骑兵下马去冲锋太不合算,应该把后面赶来的那些大队的步兵调到前面来,但那些海岸城的骑兵这时候都已经失控了,被那些皇家骑士给气疯了,全都杀红了眼。那些人对着皇家骑士的尸体都能砍好久,直到砍得支离破碎、剁成肉泥还不停手,有的人连自己人也乱砍。也不知道最后一个皇家骑士什么时候死的。那些皇家骑士的死相也真叫惨烈,他妈的每一个全尸的,都东一条胳膊、西一条腿的。后来海岸城的人清理尸体都清理了好久。要知道,好些皇家骑士的尸体都快被剁成肉泥了,他们就把那些个残肢、肉块还有那些个零碎全都扫到一起,你说这帮人不是白痴么?那么个扫法,弄得那些血啊、内脏啊、浆糊啊全都涂满了地面,真恶心死人了。该死的,真难以想象,城门口那么小一块地方竟然死了快有一千个人。那景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该死的……”

多尔在一串咕哝中结束了讲述。酒馆中的人都沉默了有一分钟。

听众中一个人突然道:“我听说弥赛菈公主殿下那晚就逃离了皇都,那些皇家骑士不会就是保护她的人马吧?”

另一人说:“可那些骑士不是折回到城门那儿,攻击蓝衣军吗?如果他们是执行护卫任务,怎么又会回去?”

秃顶士兵摇了摇头:“你没听清楚。多尔刚才说了,那些皇家骑士出城后又回到了城门外,但人数变少了。我认为那些回到城门外的骑士是负责断后的。”

“断后?”

“我认为很可能是这样。这些骑士在城门的血战可拖延了蓝衣军很长时间。”

“所以我现在有个很大的疑问。”旁边一个禁卫军士兵说道,“我们究竟他妈的有没有叛国?那些皇家骑士可是在拼死抵挡海岸城的军队,而我们可什么也没做,还把主城门打开,让那些海岸城军队顺利进入皇都。”

多尔道:“不是罗尼斯给我们的命令嘛,打开城门……”

“让罗尼斯见鬼去吧,”另一名士兵道,“他根本不会管我们禁卫军的死活了。我今早看到他在办公室试穿他的新制服,一套崭新的蓝色制服。后来又听到他让艾尔那小子把制服送到一家洗染店去洗。他都已经领到蓝色制服了,不用说,没几天我们就得散伙了。”

我惊讶地说:“哪家洗染店会愿意接这个生意?”

那士兵道:“好像就是银橡街上的某家洗染店。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那可是蓝衣军的制服,洗染店的人不会拒绝吗?蓝衣军干了那么多坏事……”

“小子你傻帽啊,这年头有铜板的活儿谁会不接?罗尼斯再混蛋也是个他妈的军队长官,说不定那个洗染店的老板正因为接了这单生意而洋洋得意呢。”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几分钟后,我付了酒钱,离开了酒馆。